发布日期:2025-12-17 05:02 点击次数:186
本篇内容系对《李敖有话说》视频进行的文字记录,保留了其原有的风格与精髓,未经任何删减或修饰。
今天我的喉咙不太好,我做这个录影的时候是2004年7月22号,在三天以前就是7月19号,北京外交部公布了一批秘密文件。我们在报上可以看到,外交部昨天公布了五十年前五千多卷外交档案,重点在中共参加日内瓦会议、万隆会议相关活动的情况,其中包括两岸关切的台湾特工刺杀已故中共总理周恩来未遂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
1955年伊始,印度等国家联合发起,召集第三世界国家共同参与的万隆会议应运而生,周恩来同志率我国代表团出席了此次盛会。克什米尔公主号专机在飞行途中不幸遭遇爆炸,机上所有十一名中共代表团成员及随行记者均不幸遇难。周恩来总理因出发前被临时邀请前往缅甸进行国务磋商,故未乘坐该航班,侥幸躲过此劫。
三天前,这批档案在北京公之于众,揭示的结论是:台湾特工炸毁了周恩来乘坐的飞机。我们注意到,香港的《凤凰周刊》援引了台湾情报人员的说法,指出暗杀周恩来计划得到了保密局侦防组组长谷正文的暗中支持,并由保密局敌后部署组组长赵斌丞和组长陈鸿举共同策划。此外,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了TNT炸药,将其伪装成牙膏,带入了机场。进一步的资料显示,这一事件发生在1955年,尽管美国中央情报局新德里站负责策划,但实际下达命令的是中央情报局总部。当时,中央情报局的局长正是美国国务卿约翰·杜勒斯的弟弟艾伦·杜勒斯。
艾伦·威尔许·杜勒斯(1893-1969),曾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第五任总监。
请大家仔细观察我提供的这张清晰的照片,它所展示的是艾伦·杜勒斯。他外表堂堂,却是美国的一名特工首脑,担任过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职务。正是在肯尼迪总统执政期间,他在对古巴的行动中遭遇了不幸,导致其政治生涯的终结。这位艾伦·杜勒斯,正是当年策划并提供了科技支持,意图暗杀周恩来的人。
档案现已对外公开,实则相关真相在我一定程度上早已揭露。不久前,我们从报纸上得知,主导该计划的为谷正文,他是来自台湾的谷正文将军。谷正文将军是负责此阴谋活动的台方负责人,目前仍健在,与我的母亲同龄,已年满九十五岁。他晚年时竟向我提出拜师之请,并尊我为师。原因在于,他受到我的感召,愿意将自己的许多过去秘密撰写成文。我曾经遭受国民党特务的迫害,他们不断逼迫我吐露我所掌握的秘密。如今,这些老特务们在一定程度上悔过自新,我又引导他们写出过去的罪行。果然,谷正文将军撰写了一部著作,名为《白色恐怖秘密档案》——虽然是以他的口述形式呈现,但实际上是他亲笔撰写。
《白色恐怖秘密档案》:由谷正文口述,经许俊荣、黄志明、公小颖精心整理,该作于1995年由独家出版社出版,首次与读者见面。
应他之邀,我撰写了一篇名为《谷正文“白色恐怖”序》的序言。谷老将军特地留书给我,期待我给予批评,并表示如有空余时间,不妨直率地撰写序言,甚至可以对他进行指责。我在序言中提及,书中展现了谷老将军的机智、果断、狡猾、非凡才智以及残忍的一面……全书贯穿着谷老将军自豪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和坚定不移的道德,固然令人敬佩;然而,书中也充斥着有冤屈和无辜受害者的事件,从炸死何思源的女儿等事件以来,这类遗憾之事恐怕不少。但查阅全书,我们却未见谷老丝毫的悔意,他以“革命需要”为借口,坚持“不悔改过”的态度,实在令人惋惜。浮士德将灵魂出卖给魔鬼,而谷老呢?不仅浮士德如此,他自己也成为了一个时而正义时而邪恶的人物。
谷正文是忽然正忽然邪这么一个人。谷老是什么人?当年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他做了共产党。后来为了一个特殊的原因,他又倒向国民党,他并不叫谷正文,他的真名字被埋没,被隐没了。谷正文是国民党的特务头子戴笠给他起的。他这部书里面谈了很多,或者说暴露了很多事情。他最后在自己写序的时候,我们看到《谷正文自序》,他说:我60多年不曾执笔为文,一拿起笔来满身出汗,心悸手颤,想大发脾气。原因系我20多岁时写情书,一夜之间一泻千里,能写1万多字。自从我的妻子吴春莲入狱病死,我就面对纸笔而精神失控。到80岁那年,被“我的老师”李敖多方逼迫,才试写了《桂花巷的人与事》及《军统败类叶翔之》。老师大家赞赏,令我恢复了自信心。
叶翔之(1912-2001),曾身居保密局第二处少将处长、情报局局长、文化大学大陆问题研究所主任以及国策顾问等重要职位。他的儿子叶潜昭是一位著名的律师,同时也是李敖的至交好友。
为什么我要让他写《军统败类叶翔之》?因为从这些内幕里面我们才知道,国民党整个的在蒋介石操纵之下,它整个特工的内幕。后来谷正文就写了这个书,这里面我们就可以看到他做了多少杀人放火的事,其中一个就是当共产党的军队包围了北京的时候,那时候国民党叫做北平。当时国民党这边负责人傅作义将军准备和平,就是不打了。当时北京市刚下台的市长叫何思源,就要促进这个和平运动。蒋介石就下命令,把何思源干掉。于是就由谷正文出面要炸死何思源。谷正文带队三个人,夜里到何思源家房顶上面装了定时炸弹。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科技很难同时发生,一个先响,另一个慢一点,所以何思源的女儿被炸死了,可是何思源他们听到房子有声音,冲出来看的时候,自己房顶的定时炸弹才炸开,所以有的人受伤了,有的人死掉了。我们可以看到谷正文将军回忆《制裁变节亲共北平市长何思源》,他讲到如何去炸他们这个事情,依据我们事前的沙盘推演,五枚炸弹分别安置在主卧室两枚、客厅一枚、何思源女儿卧室两枚,引爆的时间为午夜两点整,并且他认为大女儿当场被炸死。
何思源(1896-1982年),曾担任北平市市长一职,同时亦出任北平市选举事务所主任委员,并在和平谈判中担任首席代表。在北平和平解放的前夜,其家中不幸遭遇军统安放的炸弹,导致次女何鲁美在爆炸中不幸丧生。
为何他人对我有所畏惧?只因我擅长对众多资料进行核实。你如何能寻得核实的方法?我查阅了何思源的回忆录,从中发现《平津战役亲历记》一书的记载,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何思源在其文章《我参加和平解放北平的经过》中提及,那日凌晨三点,谷正文的回忆是两点。蒋介石派特务在我家屋顶放置了定时炸弹,谷正文的回忆是五颗。两声巨响,炸弹接连爆炸。我家六口人,一死五伤。因里间屋顶的炸弹先爆炸,我和两个儿子在外间屋,立刻起身冲向里屋救人,刚迈出几步,外间屋顶正对床头的那颗炸弹随即爆炸。若外间屋顶的炸弹先响,里间屋顶的炸弹后响,按照我的计算,至少有四人丧生,两人受伤。定时炸弹的爆炸时间并不固定,幸亏救了我的性命。这表明,与现在相比,当时的科技水平较为落后。
问题随之浮现,然而在对待周恩来时,他们却并非如此行事。《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中,谷正文对此有所回忆,其中涉及对周恩来实施暗杀的部分。我们注意到,即便在接到上级“密裁”的杀人指令时,谷正文内心或许充满了矛盾或兴奋。值得注意的是,他会感到兴奋,这反映出老特务的心态。特务有其独特的职业道德和行事规范。而正是这些矛盾、挑战以及成就,构成了特务工作的艺术魅力。
谷正文(1910—2007),曾任国防部军事情报局特勤处少将主任审查官。
这情形实在令人毛骨悚然。谷正文将军,这些人竟将他们的行径视为艺术,他们的心理状态岂不令人胆寒?当时是如何对周恩来下手?竟然是收买了香港机场的一名员工,让他携带一个看似牙膏的物品,声称要清理飞机。他将刷子、抹布和牙膏放入桶中,而牙膏中藏有定时炸弹,随后将其放置在飞机上。恰好此时,一架民用飞机,即与台湾有联系的陈纳德将军的飞机,降落在附近。这名工人从那架飞机上下来,声称也要打扫另一架飞机。两架飞机相继起飞,一架飞往台湾,另一架则在空中爆炸。幸运的是,周恩来那次逃过一劫,但11人不幸丧生。整个事件中,致命的塑胶炸弹被伪装成牙膏,放入水桶中,最终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毛人凤(1898—1956),陆军上将,曾担任军统局局长之职。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因此事荣升中将,这正是毛人凤的写照。今日,我将向各位展示两张旧照,这第一张是谷正文将军,显而易见,那时他尚年轻。而第二张,则是蒋经国。第三张,则是保密局原局长、后任情报局局长叶翔之。正是我鼓动谷正文将军撰写了那篇名为《军统败类叶翔之》的文章。在这组秘密拍摄的照片中,我们可以一窥这些刺客的身影。
我讲这些故事告诉大家什么呢?告诉大家当时如何在美国的情报人员提供这种牙膏,这种精密的爆破物品,这种科技的产品,由国民党来执行,如何暗杀共产党的这些重要人员,这么一个故事。可是对谷正文将军自己而言,他经我的鼓动,忍不住就把它写出来了。当事人写出来的,现在三天以前,外交部公布了这批档案出来以后,只是印证了我们所发现的事实,就很早很早就被我李敖所掌握的事实。对我而言并不新鲜,可是更印证了整个的过程,细腻的部分。我会用北京市市长何思源的回忆录来印证谷正文将军的回忆正不正确。现在外交部的档案出现,我们可以用它印证谷正文的回忆正不正确。证明都是正确的。
《揭露费正清集团在台湾的惊天阴谋》,作者周之鸣,首版于1969年。
“你被李敖利用了,他企图陷害你。”
陈立夫(1900—2001),曾身兼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秘书长、教育部部长以及立法院副院长等多重要职。
陈立夫确实是个行家,深知李敖的厉害。周之鸣直接将这封信交给了我,而陈立夫的原信至今仍在我手中。因此,大家会问李敖为何有那么多资料,原因就在于我意外收集了这么多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作为反共专家,我发表这篇文章是李敖试图陷害您的毒计,请您切勿上当。陈立夫眼光独到,他深知李敖能够从根源上颠覆、摧毁、伤害国民党,因此特地提醒了他。
我随意叙述了在台湾结识的蒋介石麾下那些机智果断的“犬士”们的故事。需告知各位,从他们那里,我得以获取或激发出诸多真相。原来,这个集团犯下了无数恶行和糊涂事,而美国人提供秘密炸弹的真相,最终也得到了我们的确凿证实。如今,我们看到三天前外交部公开的档案,这促使我决定将整个故事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大家,告诉大家,对我来说,李敖从未有过什么秘密。外交部的档案经过多年才得以公之于众,实则我早已掌握了其中的真相。